直播间的灯光永远调得恰到好处，暖融融地铺在虎牙奶御那张精致的脸上。她今天穿了件奶白X 的针织开衫，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虎牙形状胸针，头发松松绾着，几缕碎发垂在颊边，看上去又软又乖——如果忽略她此刻正把脚翘在电竞椅上、手里捏着半块啃过的饼干、对着镜头含糊不清地喊“再打最后一把”的话。
弹幕早就炸了。
“奶御你今天不是说好十点下播吗？”“又骗人！”“主播的嘴，骗人的鬼。”“可是她好可爱，算了。”
她瞥了一眼屏幕，腮帮子还鼓着，含混地笑：“我说的是‘尽量’十点，尽量嘛，又不是一定。”说完又往嘴里塞了口饼干，碎屑沾在嘴角，她浑然不觉，眼睛只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准星。
这就是虎牙奶御。名字里带“奶”，长相也奶，说话软软糯糯，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，可骨子里全是反骨。粉丝叫她“奶御”，一半是爱称，一半是调侃——明明长了一张骗人的甜妹脸，打起游戏来却凶得不行，骂队友的时候语速快得像连珠炮，赢了就得意洋洋地晃脑袋，输了就嘟着嘴怪键盘。
今天她又不听话了。
原本答应得好好的，十点下播，因为明天要早起拍广告。经纪人下午还特意打了电话来，语气严肃：“奶御，你上次迟到两小时，品牌方差点翻脸。这次再放鸽子，我真没法交代了。”她当时正窝在沙发里撸猫，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，点头如捣蒜：“知道啦知道啦，我保证，十点，准时，一定。”
结果现在十点四十七分。
她还在打。
“最后一把”已经说了三遍。第一遍的时候弹幕信了，第二遍的时候有人开始刷“狼来了”，第三遍的时候连房管都懒得发公告了。她自己也心虚，但心虚归心虚，手指还是诚实地按下了“开始匹配”。
“哎呀，这把打完真的下播。”她对着镜头竖起三根手指，眼神无辜得像只偷了鱼还假装没事的猫，“我发誓。”
弹幕：“你上次发誓也是这么说的。”“奶御的誓言比她的虎牙还不可靠。”“主播你明天不是要拍广告吗？”“她肯定又要迟到。”
她看见了，撇撇嘴：“你们怎么比我妈还啰嗦。”然后秒选了个刺客英雄，头也不回地冲进野区。
这把打得并不顺。对面打野像是跟她有仇，蹲了她三次，第三次的时候她终于没忍住，麦一开，声音又脆又急：“你有病啊？野区是你家开的？你住这儿算了！”骂完又觉得委屈，小声嘟囔，“我都说了最后一把，还这么搞我……”
弹幕笑成一片：“奶御破防了。”“她骂人好可爱。”“可是她骂完又怂了哈哈哈。”
她确实怂。骂完就后悔，怕被截屏，怕上热搜，怕经纪人打电话来骂。但后悔归后悔，操作没停，咬着牙把局势扳了回来。最后一波团战，她绕后切了对面双C，屏幕跳出“胜利”的时候，她整个人往后一仰，长长吐了口气，然后对着镜头比了个耶。
“看吧，我就说能赢。”
弹幕：“所以可以下播了吗？”“十一点了姐姐！”“你明天真的会迟到。”
她看了眼时间，终于露出一点心虚的表情。磨磨蹭蹭地关掉游戏，又磨磨蹭蹭地收拾桌上的零食袋，一边收拾一边跟弹幕讨价还价：“那……我再聊五分钟？就五分钟。”
五分钟变成了十五分钟。十五分钟变成了半小时。等她终于说了“晚安”关掉直播的时候，已经快十二点了。
她瘫在椅子上，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：“你最好明天别迟到。”后面跟了三个感叹号。她缩了缩脖子，回了个“猫猫认错”的表情包，然后起身去洗漱。
镜子里的她卸了妆，眉眼还是那副软软的样子，但嘴角那点不服输的弧度，和直播时一模一样。她对着镜子龇了龇牙，露出那颗小小的虎牙。
“不听话就不听话吧。”她小声说，然后关了灯。
第二天早上，闹钟响了三遍，她果然没起来。经纪人打了七个电话，她终于在第八个的时候接了，声音哑得像砂纸：“喂……”
“虎牙奶